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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莆田賣真鞋,人人罵我神經病,結果劉慈欣做了代言

從流水線工人到自創品牌,郭景的人生軌迹大概是一代莆田制鞋人的縮影。

????天下网商记者 丁洁

福建人愛喝功夫茶,郭景也不例外,無論會客還是日常,都離不開茶。

一杯功夫茶泡好,郭景突然脫下鞋,拔出鞋墊,把茶全部倒在鞋墊上,他不停用手擦拭,“你看,水是可以滲透下去的。”接著把鞋翻了個面,又澆上了一杯茶,“你看,水就滲不出來。”

郭景把茶倒在鞋墊上測試

這種技術很讓郭景自豪,他說“連耐克也難做出來”。

郭景是土生土長的莆田人。在滿是運動鞋的莆田,隨便一個工業園區都挂著國際品牌代加工的招牌,但同爲鞋都,相鄰的晉江誕生了安踏、特步、361°等國民品牌,而莆田幾乎很難找出一個叫得響亮的本土品牌,籠罩它的是假貨陰雲。

莆田人也不是沒有努力過,郭景便是其中之一。“我們不缺技術,但品牌意識不強,當地的人才少,小品牌沒人投資,拿不出錢來做推廣。”11年,郭景從耐克代工廠的一名流水線工人做到資深工程師,現在他成了一名創業者,一家莆田運動鞋品牌ONEMIX的老板。

在《流浪地球》的发布会上,编剧刘慈欣穿上了剧中同款ONEMIX “太空流浪鞋”在影迷前亮相。因为刘慈欣,因为吴京,因为《流浪地球》,ONEMIX收获了创业以来最好的一波“代言”。

郭景想做一個能對標耐克的品牌,“說出來怕被笑話,但我覺得Av天堂不輸耐克,但要做品牌文化,我覺得不可怕,主要是堅持。”郭景相信那句話: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。

耐克之城

上午11點,莆田市高鐵站裏,人潮湧動。一位60多歲的老大爺身著樸素的棉衣,腳上一雙紅黑拼色的耐克AJ鞋顯得特別耀眼。

在这里,无论男女老幼大多人脚上都蹬着一双耐克,他们随口就能报出一串耐克鞋的型号:Flight、Force、Air Max、Shox等等。

讓這些人變潮的原因在于耐克的到來。

上世紀80年代,莆田與台灣隔海相望,因此吸引了大批台商來莆田創辦制鞋廠。這些鞋廠最早爲世界大品牌代工,包括耐克、阿迪達斯、斯凱奇、彪馬、匡威等,鞋業逐漸成爲莆田的支柱産業,甚至接近當地GDP的一半。

莆田的郊區,耐克全球最大的代工廠裏,3萬名工人在裏面日以繼夜的生産著一雙雙潮鞋。

不少莆田孩子初中毕业就去鞋厂做学徒。1997年,郭景带着两年制鞋经验,应征进入了耐克工厂。进入耐克,在当时是件了不起的大事。“里面普通工人的工资有700-800块,比当时的公务员都要高。” 郭景说。

而耐克在中國設立的考核機制更讓年輕人心動。每一個有突出貢獻的流水線工人都可以擁有晉升機會,晉升,就意味著收入的增加。

在耐克的這些年,郭景完成了職業多級跳,從車間學徒到組長,再從組長升至資深工程師。2001年,郭景每月的工資達到7000元,“幾乎是當時莆田所有鞋廠能開出的最高工資。”

郭景在耐克Nike代工廠時的工作證

但在成爲資深工程師之前,他經過了一場考驗。

當時美國的設計團隊帶著設計稿來到莆田,要做一款氣墊鞋,但當時研制這款鞋子的工人無論怎麽做,氣柱都有氣泡,領導就把設計稿拿給郭景等三人去解決。三個人,半個月,每天工作12個小時,通過模具、物料的多次測試,成功解決了問題。

就这样,郭景顺利晋升B级工程师。“耐克就像一个舞台,它创立了机制,而实际推动的是工人,通过大家不断的研究、试验、学习,与美国团队融合,造就了耐克的Av天堂。” 据悉,耐克有一份每日验货手册,里面细化到,所有的鞋头纸、纸衬须全部拿出,翻开软底检查后跟、胴垫内的合缝是否有车到,以及对面料的舒适性、透气性的检测。

無論是在制造工藝的細節把控上,還是在原材料的選擇上,國際工廠的加入也對當地的産業鏈做了更爲精細化的調整。30多年來,大牌工廠也爲當地培育出一大批技術精湛的工匠。在耐克工廠的這段經曆,對于郭景之後自創品牌也有很大幫助。

相關資料顯示,莆田每年要生産近十億雙運動鞋,年産值高達600多億,爲大牌代工的産業工人就有30萬,占了這座小城人口的十分之一。

“所以我们真的是不缺技术。” 郭景举了个例子,华峰工贸是莆田当地一家做球鞋面料起家的企业,通过与耐克的不断磨合和改良,企业目前成为国内唯一获世界三大著名运动品牌Nike、Adidas和NB认证的布料供应商,耐克、阿迪80%的材料都从莆田的这家工厂进货。

假貨風雲

人們的觀念隨著業態的變化發生了轉變,年輕人們開始覺得去大牌工廠打工也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,因爲做高仿鞋能賺得更多。

2007年郭景離開耐克,原本想開一家OEM的貼牌工廠,但資金不足,項目也沒做起來。他去廣州的檔口賣鞋子,找機會。

彼時,有不少從代工廠走出來的工人,悄悄拍下鞋子的設計圖,在當地找材料找工廠一比一炮制,再以低于市場五六分之一的價格出售,竟然演變成了一門巨大的産業。

網上還流傳過一個視頻,拿著莆田NB與正品NB進行正規質量檢測,經過了耐磨度等多項測試後,真鞋和假鞋質量竟然區別不大。假鞋就這樣偷偷有了市場。2008年左右,莆田的高仿生意達到了高峰,不少人因爲賣仿鞋一夜暴富。

莆田市的安福電商城就曾是一大假貨集散地。

晚上9點,記者乘坐出租車來到如今的安福電商城附近,周邊的路段被從四面八方拿貨的商家車輛、物流攤點占據,燈火通明得就像是一個不夜城。這是一門見不得光的生意,白天不開門,9點以後迎客,因而被當地人稱爲“鬼市”。

晚上10點的安福電商城

支撐起“鬼市”運作的,都來自莆田周邊的家庭作坊、工廠車間,以代工國際大牌爲核心,大批商家白天生産,夜晚進入安福電商城。很多商家在當晚接到訂單,在夜間統一拿貨,直接在電商城的快遞點發貨,相比第二天發貨,寄送時間又減少了一天。

“有不少老外來進貨,拉他去安福,他三個月就來一趟,每次都來買仿鞋拿回去賣。”一位在莆田生活了10年的出租車司機告訴記者。

這樣的模式郭景也試過,當時身在廣州的郭景也試著從老外那裏接單,然後再將訂單傳回莆田工廠,從中賺取一定的差價。直到一次一筆百萬元的高仿鞋訂單,在發往廣州的途中,被警方發現並沒收了,郭景開始思考轉行的問題。

“很多人在做仿鞋,但是他们真的不快乐。 大家白天闭门不出,凌晨开始偷偷摸摸做生意,成天担惊受怕。”

轉型之困

政府和淘寶對高仿鞋的打擊力度加大,打壓著靠複刻正品鞋打擦邊球的生意。根據阿裏巴巴不完全統計,僅在2014年淘寶查封莆田賣家賬號就超12萬個,許多來自莆田的店鋪被淘寶永遠“封店”。

因爲仿鞋,莆田也被扣上了“假貨”的帽子,越來越多的消費者對莆田鞋心有余悸。

原莆田副市長蔣志雄曾公開表示,莆田有近20萬人從事與鞋業相關工作,光靠嚴打,似乎不能解決問題,轉型迫在眉睫。一味地打假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,政府開始進行正面的引導,鼓勵大家創立自主品牌。

2010年,郭景注冊了品牌。“10個人裏有9個人說我神經病,”做運動鞋品牌門檻高,需投入的人力物力大,而郭景的資金實力很難支撐起一個新生品牌。

郭景帶領團隊研發Av天堂(右一)

至暗時刻,一場活動救了郭景。2015年,阿裏巴巴以莆田爲起點,啓動中國質造戰略項目,與當地政府聯合,嘗試讓一部分高質量的鞋類自主品牌先發展起來,帶動更多售假商家展開轉型,成爲自創品牌的分銷商。“第一批選了5家企業試水,ONEMIX就是其中之一。”莆田市電商協會秘書長林振華表示。

爲了抓住機會,郭景放棄了所有的代加工訂單,全心投入到生産ONEMIX的線上銷售中,與他同時期抓住機會的還有雙馳、沃特、思威琪、洛馳等品牌。

“對于我們這種小品牌來說,這樣的投入就像賭博,要不成功要不傾家蕩産。”結果是可喜的。在中國質造的莆田好鞋專場裏,3天活動賣出17萬雙,平均1.5秒賣一雙,活動期間賣掉了17個品牌4年的線上銷售總量,在那場活動中ONEMIX賣出了3萬雙鞋子。

自此,莆田有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意識到品牌的重要性,但走訪市場我們還是會發現很多Av天堂都留有大牌痕迹,“習慣模仿使得本土制造業缺乏創新能力,”一位商家表示,莆田鞋要拓展市場,就必須完成從“制造”到“智造”的艱難一步,但大多品牌還停留在傳統的電商營銷上。

實際上,制約莆田鞋業發展主要有三點原因。

第一,人才缺口,莆田本地的高職院校較少,造成了人才流失的現狀,“我們給運營的工資開4500元,還是招不到人。”一位賣家表示。

第二,地域限制,莆田地處福州與廈門的中間,高鐵半小時就能直達廈門,不少人都前往廈門創立品牌,“廈門有一些跨境等政策的優勢,這些都是莆田所沒有的。”

第三,很大部分制假人的思維還沒轉變過來,他們依舊通過灰色的途徑知法犯法。

“雖然很艱難,但是我們莆田有最好的制鞋基因,我相信好Av天堂一定能被發現。”身兼莆田市電商協會會長的郭景正醞釀著一個抱團取暖的計劃,想通過與阿裏巴巴的合作,建立莆田館,聚集所有的莆田鞋類商家,共同打響莆田鞋的知名度。

玩覓的公司

目前,莆田已湧現出ONEMIX、莫蕾蔻蕾、吉普森、走索、沃特、古奇天倫、石迹等等上百個本土自主品牌。其中,莫蕾蔻蕾等6家企業成功獲得福建省著名商標。

尋找機會

賣仿鞋的時候想盡可能低調,做自主品牌卻想最大程度高調。

“特步、361°、李甯能夠拿出1-2千萬買央視廣告,而這些投入對我們來說就是賭命。”缺少資本投入,一個中小型品牌如何自救?郭景很無奈,“我也在思考品牌的發展,是請明星代言還是怎麽樣,一直很糾結。”

ONEMIX現在的複購率達到40%,他們開始抛棄傳統的流量運營手段,往品牌內容方向邁進。“我們應該學習品牌理念,發現用戶的痛點,學習做品牌文化、做內容。”

去年,阿裏魚的商務專家語錄帶著《流浪地球》的IP找到了郭景,《流浪地球》與ONEMIX在理念上的契合度,讓郭景毫不猶豫的簽下了合作。

“總聽身邊的人說美國科幻大片,我不相信我們拍不出高水准的科幻電影,就像我不相信我們造不出高端運動鞋品牌一樣。”一雙“流浪太空鞋”在電影上映之前就進行了預售,銷量不算火爆,但也遠超之前。

太空流浪鞋最初手稿

實際上,早在2017年這款鞋的雛形就已産生,後進行了多輪改造,打造出了一款一鞋三穿的運動鞋。剛出産的時候很笨重,像鐵鞋一樣,團隊前後耗費了3年時間,報廢了5套磨具,不斷打磨,才有了現在輕巧的款式。

目前,ONEMIX的日均能售出1000多雙鞋,相比目標“追上耐克”,暫時還是不可能的任務。出海成了應對競爭壓力的另一個策略。據郭景介紹,目前ONEMIX在德國、美國、俄羅斯等國家都注冊了公司,“賣了2年了,客單價可以賣到60-70美金,比國內銷售好。”

相比國內,國外的競爭壓力較小,除了價格較高的國際品牌,剩下大多是價格較低的品牌,ONEMIX的加入正好打了中間價位的市場空白。目前,ONEMIX通過速賣通等各個渠道出海,然後根據反饋意見進行Av天堂的修改升級。

郭景舉例,美國一個客戶拿到鞋,在鞋墊下面有縫線會硌腳,後來就要求一樣整齊,剪到底。“有要求就要改良。”郭景說,以前的標准比較老套,用戶的需求不斷提升,相對于品牌自身也要不斷升級。

索罗芬一样也是一个从墙内摘花墙外香的莆田品牌。工厂之前一直在接外贸OEM订单专做雨靴, 2016年创立的,从跨境电商起步,主推3D打印鞋底、自动绑鞋带、碳纤维加热鞋垫等新技术,平均客单价维持在50-60美金。通过ins、facebook等社交媒体,索罗芬累计了2-3万的海外活跃用户。

今年,創始人黃逢春想試試競爭更爲激烈的中國市場,看看他們的創意Av天堂是否有銷路。目前,黃逢春最頭疼的是質量把控,要做到跟耐克、阿迪等工廠的質檢一樣,“幾百道流程都要卡住。”

在諸多困難面前,不少商家還是選擇堅持。他們也從未想過再回到昔日的仿鞋江湖裏。莆田人何敏早期開過童裝專賣店,也在淘寶上進貨賣過仿鞋。2013年創立品牌CCE,一開始就切入豆豆鞋領域。品類過窄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品牌的發展,意識到後,他們增加了休閑鞋、跑步鞋、板鞋等多個品類。

何敏說,一直堅持的最大原因是對品牌的感情,“你看到數字不斷上漲,對品牌就會更放不下,就跟談戀愛一樣,感情深了。”黃逢春認爲,品牌慢慢做,一定能做起來;郭景保有一貫的信心,只不過他要更努力地去把握成本和資本的天平。

追求高質量意味著高成本,也就意味著品牌可能被錢所困。他坐在凳子上,頓了頓,說:“我希望本土品牌可以走出去,讓國內國外都不要被國際品牌籠罩,要打造這種氛圍品質是關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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